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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处留情(三之一)       

写 日记 的习惯在念书的时期已经断了良久,因为觉得几乎每一天都过得一样,是否日子太平凡?抑或自己的生活忒乏味?倘若不是再翻阅日记本,还有里头夹着的杂记稿纸,或许一些仅有的特殊感觉与精彩片段将被埋藏,甚至被遗忘。

品尝记忆中的感觉,部分还保存着,部分已流失了。颇有兴趣的是映出我第一次乘长途巴士的影像,感觉忽浓忽淡,忽深忽浅。那是我先修班大考后的一段。

两旁的景物向着我后退,前进的速度相当快……

日记
图片来源:peterzhuphotografhy

 

01011999(星期五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 5:00p.m.

我和两位挚友联袂乘上了前往首都的长途巴士。

布赖恩是在吉隆坡负笈第二年的学子,所以成为我们今次旅游的向导;约翰已有四年没到吉隆坡;我则是第一次与吉隆坡贴心接触。由于三人关系,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人得坐靠右边的单人座位。我就是心甘情愿孤独的人。

总喜欢坐右边依窗的位子,观赏右窗外的景色,不晓得左窗外的景物又会是如何?在人生道路上,每个人都不能在同一时间内观望到左右不同的景物,时时刻刻须要旁人帮忙看另一边的景物,倘若不转个头,开口问旁人,又怎能获晓另一边的景物是什么样儿?

长途巴士的引擎开始启动。我的心情随着“轰轰”的声响而起伏不定,兴奋和激动交加着,冲动中带有点紧张,不知置身于吉隆坡会有怎样的感觉,真想眨眼间就能看见吉隆坡。布赖恩对我说,车程须要五个小时,在车厢内还得呆上一段时间呢。这时我才会心一笑,自己的心情过度夸张了,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大惊小怪。

坐在车厢内极闷,就好比困在豪华监狱里一样,有冷气、舒服的躺椅……五脏俱全,却缺欠了最珍贵的东西——自由。手里拿着一本刘墉的《在灵魂居住的地方》,把它当成打发时间的工具,一面、两面、三面……当我细心翻阅至一百零一面时,已是接近太阳神的休息时间。我索性把书本关上,望出窗外飞驰着的南北大道风景,视着光明被黑暗吞噬,最终周遭景物都被彩上了黑色,黑色也占领了车厢的空间。

存在黑灯瞎火的空间,我感到很不习惯,事因晚上临睡前,我都会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才能埋头大睡,况且,现在巴士内任何用上眼力的解闷活动都不能进行,只能痴望窗外或闲谈或塞着随身机的听筒,闭上眼睛小憩。结果,我选择了听随身机里的卡带音乐,张望高速公路旁的路牌,偶尔经过灯光之处便争取瞬间机会,扫视腕表,计算时间还有多长才到达目的地。

黑暗总令人感觉是邪恶、恐怖的。我怜悯那些失明人士,他们一生都要处于黑洞洞的状态,不能用双目来看看身边每一位亲人的脸庞和周遭美丽的景物,更不能透过眼神来表露心语,只能通过语言上的表达能力,丝毫没禁忌地说出来,那是何等辛苦。

 

01011999(星期五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0:15p.m.

吉隆坡的土地躺在我们三人的脚下。看见首都的夜色充满五彩缤纷的灯光,不禁使我兴奋。这种兴奋感觉是非常奇异的,仿佛重见光明似的。我珍惜这份光。即时,印入我眼底的竟是钢骨水泥的大森林,绿叶只属陪衬品,整体像个迷城。

我们携带累赘的行李上了的士,往布赖恩的租房去暂住三宿。布赖恩迁入此双威金字塔对面的住所才一天,便遇着学院假期回家乡度假,对于住在哪一座公寓,一时之间也难以辨识。他带着我和约翰在几座五层公寓周旋,一会儿进入,一会儿出来,最终才找到了他的栖身之所。我想,人生也是多途径、多选择的吧,当及早发觉自己走的途径是错误的,设法选择另一条仍未为迟也吧。

布赖恩敞开房门。顿时,我和约翰愣了半晌,正方形的地板上没有床,没有橱,没有桌椅,窗口吊了一块简陋的布当作是遮掩的帘子,百叶窗的开关把柄挂了几个夹着衣服的衣架,房间左边有一张褥子,沿着墙边则摆满了各样东西,如书本、行李、风扇。我与约翰的出现简直给房间“锦上添花”。从窗铁条到门边,我系上一条绳子,以便有更多挂衣的地方。约翰笑说:“如今真是身历难民营!”我则出了四字箴言——人间地狱。我已开始体会到母亲经常对我说的“在家千日好,出外半朝难”的小滋味儿,更初懂寄人篱下、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的心情。

这晚,我辗转难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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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迈
书卷多情似故人,晨昏忧乐每相亲。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喜欢用文字说话;喜欢听歌词、说电影、偶尔在大庭广众唱唱歌。虽是马来西亚人,却竭尽所能地追求标准华语。曾在利物浦拿了张毕业证书,目前卖字糊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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