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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那么美 

学习语言没有捷径,是毕生之事,若没有固定地温习,很容易生锈。学习说标准华语也是一样,勤加练习并注意语音与时代的变化关系,加以揣摩,活学活用,才不会显得生硬,也能降低出错与美中不足的几率。

我晓得我平日不够勤力复习汉语语音,所以每隔一两年,我会重回汉语班,抱着归零的心态去复习,温故知新之余,也能及时与老师和新学员分享对某些语音变化的见解,以便从互相揣摩的过程中获益,为自身的华语发音和语调运用方面进补。的确,每回再上课,我都有“更新感”,就像一张到了截止日期的消费积分卡,被更新之后,累积分数又可以继续向前迈进。

一般马来西亚人都有一个刻板印象,经常把标准华语与北京腔画上等号,这是错误的观念。我们不须要刻意模仿北京腔的华语,因为我们不是居住在那儿,我们只要做到把华语说得字正腔圆,别如荒腔走板便行了。

图/晨星博客

记得有一次,同事告诉我,导演说我的广告录音样本的华语很中国腔,里头的“给予”不应念成“ji yu”,该念“gei yu”。对于他给我的语音评价,我顿时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,我的规范华语在别人耳里竟可与中国的华语媲美,我自问还没达到那么精,距离尚远。再想,那位本地导演曾在台湾留学,或许他是受台湾华语影响,便请教曾在台湾留学的年轻同事,在那儿“给予”是否念“gei yu”。她蹙起眉头表示奇怪,她在那儿听到的日常对话都说“ji yu”。为了确认,我上网查寻台湾的《教育部重编国语词典修订本》,一本可算是被台湾人认为可依归的华语词典,是官民共有的、活的、内容丰富的繁体中文词典。我查寻后发现,“给予”也是念“ji yu”。

下班回到住所,我还是继续追查,翻开收录中港台新马等地域性华语的《全球华语大词典》,结果还是显示此词念“ji yu”。根据商务印书馆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,只有“给以”才念“gei yi”,虽然意思与“给予”(ji yu)和“给与”(ji yu)一样,但是“给以”用法较不自由,其后面不能说接受者,只能说所给的抽象事物,如“……给以帮助”。倘若大部分马来西亚人都把“给予”念成“gei yu”,那么,站在传播行业前线的专业人士,是否有责任运用准确的华语教育大众,而不是一股脑儿地给大众牵着鼻子走?“本土华语”不应该是乱七八糟的华语,也应该要能登上大雅之堂的吧。

当我的语音老师讲到儿化韵和轻声这堂课,举例提及“媳妇儿”一词,忽地让我记起一些事,至今回想起也觉得搞笑,是跟儿化韵有关。一位前上司,对于儿化韵非常神经质,她通常会把我写的广告稿中的儿化韵一一删除。我了解她的想法,即儿化韵不是马来西亚华人的言语习惯,应该免除。我认同这观点,但是却不认同把所有儿化韵免除,因为一部分的儿化韵是有区分意思的作用,若盲目删除,将会造成意义上的错误,词不达意,如“一块儿”(一同之意)和“一块”(数量词);“一会儿”(指很短的时间)和“一会”(我暂时想不到此词何意)。轻声亦是如此,某些轻声一定要念,如“地道”的“道”念轻声意为“道地”;“男人”的“人”念轻声意为“老公”。

当时,我从这位上司的作业形态上看,觉得她对儿化韵有强烈的抗拒感,但最令我费解的是,某些儿化韵却经常在她的谈吐中出现,譬如提到“儿子的妻子”的称呼时,她老爱说“媳妇儿”。那天,语音老师讲解参考资料时,告诉我们,中国连续剧里头的角色称妻子为“媳妇儿”,我有点儿惊讶,便随手翻查李行健编的《现代汉语规范词典》,发现里边的确列明“媳妇儿”(“妇”念轻声)指妻子,“媳妇”(“妇”不念轻声)才是指儿子的妻子。所以,儿不儿,轻不轻,有时不能马虎,免得闹笑话。

我认为语言在生活中不单是沟通工具,也是个人魅力的一种展现形态。每种语言的发音都有独特的美,因此,在人群中说好某种语言并不是什么炫耀与别扭之事,而是在说话的同时也展现着该语言美丽之处。多给学习语言一些时间,别浪费了语言之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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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迈
书卷多情似故人,晨昏忧乐每相亲。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喜欢用文字说话;喜欢听歌词、说电影、偶尔在大庭广众唱唱歌。虽是马来西亚人,却竭尽所能地追求标准华语。曾在利物浦拿了张毕业证书,目前卖字糊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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