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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伤也是一种力量

有一个好朋友,最近和亲人诀别——亲爱的哥哥刚刚离世。我们见了面,发现她消瘦一圈,原本充满喜悦、也爱笑的她,现在依然爱笑,眼中却有藏不住的悲恸,泪随时随地在眼眶打转,因为眼泪一直掉,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哭,眼睛变得敏感,无法戴上隐形眼镜,看了让我心疼不已。

我们好久不见,没想到这一次的见面会那么感伤。所谓的感伤,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氛围,不时落实到彼此之间具体的感受里。虽然她坐在我的面前,脸上笑容满面,我心里却感染了她内心不说的、深深的悲伤。似乎可以清楚的体会到那笑容底下隐藏的、没有止境的不舍、徘徊和思念。

因为思念过度,她已经整个月没有食欲,桌子上摆着她喜欢的食物却无动于衷,看她很努力的把食物往嘴里送,机械般地嘴嚼,我把一切看在眼里,这时候,安慰的话很容易会冲口而出,我好像说了类似“无论如何妳还是得吃点东西”之后发觉,这么一句关心的话也就足够,就没再说什么了。

不知为什么,当我要用言语向她表达安慰,我的舌头打结,心虚不踏实,毕竟就算我可以全心全意接受,也无法将她的悲痛揽过来,最多只能够做到感同身受,明白她的心情重量,静静陪伴,感受著她的感受。偶尔在言谈之间陪她回忆小时候手足之间的往事,让她述说哥哥最后的时光,通过点滴的拼凑,在悲伤中,把过去美丽的相处时光重现。

领悟悲伤到一个程度,就会不知不觉生出力量来。

哥哥离世后,她在不同的时间对我说:
“心,很痛,很痛!家人都努力的坚强自己。”
“说好了不要沉溺哀伤,回忆击溃了我的坚强… …。”
“幸好,‘我爱你’及时对哥哥说出口。”

字面上无论如何都阐述不了个中的情绪波涛,也只有亲历其境当事人,才会明白这里头的挣扎。

经过一个月的思考和沉淀,她说:“或许,时间是最好的良药。”当她如此告诉我的时候,也说明她终于可以站在客观的角度回看自己。这也意味着她已经慢慢理出悲伤的纹路,也许还有一段辛苦的路途,但是至少她看到自己心里的感受如何流动。

我想这就是悲伤给予人们的功课,从无法接受,到渐渐接受,到走出伤痛,是一种循序渐进的好转过程。

每个人生活中难免会遇见悲伤,它像大浪一样卷上来,当最高峰的浪头退去,满地枯枝残叶,该怎么从脚下那一寸土开始整理,慢慢理出头绪,这过程需要靠自己,当然或许可以暂时依靠旁人的协助,但是最后仍要回到自身的亲历,在情绪的刀口来回试炼,这过程确实是一趟苦旅,然而,当你在过程之中诚实面对自己,勇敢向前,领悟悲伤到一个程度,就会不知不觉生出力量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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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勤
她的文字,兼具散文的感性和媒体报导的理性,却饱含温度。她热爱观察人性,并接受专业的心理辅导训练。她写人性心理,读来是温暖的,像朋友谈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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