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砂拉越千层糕 :她在烘焙,也在搞艺术。

砂拉越千层糕 – Auntie Cynthea的千层糕用料讲究,用的都是上好牛油和大量鸡鸭蛋,吃起来甜而不腻;而视觉上则非常精致,在肢解和重新组装千层糕的过程中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,图案花纹与颜色搭配也很巧妙,是色香味俱佳的“作品”。这也就不难理解,为何许多部长高官都是Auntie Cynthea的客户,许多媒体也特地到访。

近20年来,在政府的大力推广下,千层糕已经成为砂拉越的代表性美食,是旅游砂拉越必买的手信之一。这道糕点工序繁杂,耗时费力,必须一层层烘烤,从10多层到20层不等,若要追本溯源的话,据说还要回到数百年前的殖民时代,由荷兰殖民者在印尼“再创”的。

根据马来西亚“知食份子”林金城的考究,荷兰人统治印尼加里曼丹300多年期间,或许参考了流行于家乡的德国滚筒式年轮千层蛋糕(Baumkuchen)的食谱,再加入印尼盛产的香料如丁香、豆蔻、肉桂、姜等而创造出属于南洋的变种蛋糕,取名Spekkoek,荷兰语意即“千层糕”,印尼话普遍叫成Lapis Legit或Kueh Lapis。

砂拉越千层糕
砂拉越版本的千层糕,多了几何图案的造型。(图 / 蔡羽)

这种蛋糕何时翻过砂拉越与加里曼丹的边界山传入古晋,又是如何演化出另一种风味,这点就有待进一步探究。值得注意的是,千层糕“移居”砂拉越后不甘于单调的叠叠层层往上构筑,而是经过肢解再组装成各种各样的几何图形,不但造型变化更多,颜色也更鲜艳夺目,喜庆气氛立刻飙升,这或许是千层糕目前大受欢迎的其中一个原因。而最早将千层糕组装成几何图案的,却是一位华裔妇女——Auntie Cynthea,中文名李惠馨

……热情好客,生性豁达……

“我煮了亚叁猪脚和仁当鸡肉给你们,多吃一点啊!”每次到访Auntie Cynthea的家,她就爱张罗一大桌食物,把我们喂得饱饱。热情好客的她,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是充满活力的。

“我今年80岁了,时间过得好快。”叙旧时,她带点感慨的说。Auntie Cynthea出生于1940年,童年到青年时期,经历的是战争和政治动荡的年代,人生历练并不平坦,或许因而练就今日的豁达与大度。

砂拉越千层糕
Auntie Cynthea经常以食物款待朋友和访客。(图 / 蔡羽)

Auntie Cynthea出生在古晋17哩新生村的一户客家家庭,一生下来就过继给距离古晋100公里的伦乐(Lundu)镇上一户广府家庭,成为养父母唯一的孩子。二战后,他们搬到古晋居住,其养父在布洛克船坞打工,一家人就在邻近的开裕巷(Kai Joo Lane)租房。而Auntie Cynthea也入读古晋中华小学第一校,并顺利完成6年的华文小学教育。

小学毕业后,她没有机会再继续读书,先后在古晋老街一带的钟表店和亲戚开的电发院打杂。电发院附近有一家报社叫《前锋日报》,当时Auntie Cynthea发现很多年轻女工在那边上班,于是她也想换换环境。起初父亲并不同意,后来在旁人的劝说下,20几岁的Auntie Cynthea才如愿进入报社担任捡字员,她说那也是她小学毕业后,接触与学习最多汉字的时候。

砂拉越千层糕
马来西亚羽球好手温可微也曾经到访Auntie Cynthea的住家,并品尝其私房菜,过后两人还特地拍照留念,Auntie Cynthea将这张合照摆在客厅一角。(图 / 蔡羽)

其时,正是砂拉越左翼运动风起云涌的年代,Auntie Cynthea跟着朋友们加入了职工会的歌咏队,经常登台呈献演出。而后,她也跟着同事转换到左翼人士创办的《新闻报》,直到婚后才离职,并脱离歌咏队。

……自学烘焙,教学成名……

“婚后住在打铁街,我除了做家务,也开始喜欢上烘焙,并自行摸索一套方法,当时还有不少客户找我订做蛋糕。”

Auntie Cynthea并不满足于此,她决定到新加坡拜师学艺,当时是1960年代末或70年代初。在那里,她同时学习烘焙、美容和插花,但是考虑到美容和插花的经营成本很重,因此最终决定以烘焙为事业。

从新加坡回来后不久,她又飞到印尼雅加达待了一个月,专司学习蛋糕制作和烹饪。那段期间,她主要学习蛋白糖霜的制作,尽管也有千层糕的教学,但Auntie Cynthea觉得那只是很简单的糕点,一时也没有很在意。

砂拉越千层糕
这些年来,Auntie Cynthea屡次接受媒体访问,推广砂拉越千层糕。(图 / 蔡羽)

返回古晋后,她开班授课,教烹饪和制作糕点。没想到,她的千层糕竟大受欢迎,不但吸引一般民众,也逐渐引来高官显要的捧场,大家口耳相传找上Auntie Cynthea。此后,她就以千层糕为专业,并靠着本身独特的美学天赋,创造出千层糕的几何图案,这一招竟成为其烘焙生涯中的经典。

Auntie Cynthea的千层糕用料讲究,用的都是上好牛油和大量鸡鸭蛋,吃起来甜而不腻;而视觉上则非常精致,在肢解和重新组装千层糕的过程中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,图案花纹与颜色搭配也很巧妙,是色香味俱佳的“作品”。这也就不难理解,为何许多部长高官都是Auntie Cynthea的客户,许多媒体也特地到访。

Auntie Cynthea在家制作糕点,不做门市,因此要买蛋糕就拨电预订。这些年,她也不时接待各地访客,煮煮私房菜,接下来还打算开课,传授厨艺和烘焙技巧。

无论人生高低起伏,Auntie Cynthea自有一套审美观和安身立命的方法,因此活到古稀,依然对生命充满活力。她不止是烘焙师傅,实则也是一位艺术家,千层糕就是她的画布

砂拉越千层糕
Auntie Cynthea为砂拉越千层糕注入了新的美学。(图 / 蔡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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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羽
『一起吃风』企划总监。右手执笔,集文化人、媒体人、研究人、设计人于一身,对文化产业有独到见解;左手从商,累积多年经验,对市场具敏锐触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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