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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其实都活在小说里

读小说是我成长岁月里愉快的记忆。从金庸、古龙、梁羽生的武侠小说,到倪匡的卫斯理科幻世界,张宇和余过的鬼故事,甚至是琼瑶的爱情小说都是在我的阅读记忆里。阅读小说是一种进入另外一个世界,或者另一个人生的美妙经验,也是少年做白日梦的好素材,而其中最主要的核心元素就是“故事”。

最近几年,故事、叙事这些词汇,随着商业管理杂志的推广,渐渐让这些本来只有文学读者关心的知识,进入普罗大众的心中。不管在什么地方,我们多少都会看见以上两个概念组合成的词组,例如叙事力,故事行销,就算是卖餐饮的小铺,也知道要在墙面上写一幅动人的品牌故事。

从政治到商业,所有人都赫然发现叙事、故事有着强大的能力与市场,能够改变人们的行为,让人们愿意买更多商品,或者让人投票给我。

然而,坊间谈论这些问题的人,却很少能说清楚,故事为何如此神奇?具体的运作机制和心理基础是什么?是什么因素让故事有效?或者更深入的探讨,为什么有些故事特别有效,有些故事讲了跟没讲一样?

小说 写作技巧 生活
图/陈柔

反过来说,作为消费者或选民的我们,真的这么好骗吗?我们真的都被故事骗走了吗?我们有没有可能保持清醒,拥有抵抗故事的能力?

这些问号,其实都关系到许多文学研究和创作中的知识,如果对这些基础的概念没有一定程度的了解,面对叙事或故事,不论是站在操作者还是被操作者的位置,都会有中云深不知处的茫然感。

事实上,我们每天都阅读大量的小说,只是大部分的人不会察觉到而已。

我们每一天的生活,都穿插着无数个故事,从面子书到报章,从办公室的工作到同事间的八卦,你在咖啡店吃早餐,从隔壁桌不小心传过来的谈话内容,这些故事也影响我们的心态和行为的变化。更甭说从懂事到去世,你可能会遭遇数百万个故事的洗礼,就像溪水不管冲刷岩石一样。

 为什么是故事不是数据?

而为什么故事会影响我们呢?为什么不是更理性一点的东西,例如数据、论证或科学研究报告?

原因很简单,因为故事比较符合人类认知结构的讯息形式,简称“懒人包”。身为人类,我们早已知道,能好好活着的先决条件,就是能够快速判断眼前的资讯是否与用,这样才能根据资讯采取正确的行动。这是上古时代就开始的长久演化,要不要吃眼前的果实?这个长着硬壳的动物可不可以吃?我手上的石器能不能打赢前面这只长着尖牙的动物?打赢之后有多少肉可以吃?

时至今日,我们对资讯的判断脱离了鱼猎状态,但却必须面对更多更复杂的选择。我们一天所做的决定,可能比起上古时代祖先的一个月还要多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自然会要求更快速、更低门槛的处理程序。

是的,这个处理程序就是故事。因为故事会绕过理性计算,直接诉诸“信任”和“情感”,以致于同样的资讯量,如果能以故事的形式展现出来,能够更快速地催动我们做出选择。甚至有时候,故事的优势在于它的资讯量稀少且单纯,然而非常焦距,所以能够帮助我们简化考量流程,就像一根针可以刺进大部分的材质里一样。而这也是它的迷人和危险之处。

举例来说,我们可以列出各种关于“狂犬症”的数据,来说明这个事件的源头、防范措施与对社会的各层次影响;但是这一切的努力还不如一个小女孩因狂犬症导致脑死,父母忍痛答应院方提议拔管,外祖父千里迢迢赶来见外孙女最后一面的报导,就直接引起社会大众的同情心。在同情这个家庭的不幸遭遇之际,也即刻引发大家对防范这个传染病的更大层面关注。

图/微信快递

而在信任层面上的动员也同样有效。你看市面上的广告就好了,为什么某个明星在广告内说几句话,我就动心了呢?许多医学报告都指出,人不需要补充营养辅助品,可是我们宁愿相信广告里的故事,不相信专家的数据报告。中秋节的月饼也是一个好例子,这十年来的月饼价格是越来越贵,很多人都不舍得买月饼吃,但是广告故事告诉你,这是一个送礼的佳节,所以我们宁愿掏钱包买了一盒整百块的月饼去送礼;而有趣的是,你家里吃的月饼,绝大部分也是别人送给你吃的。

所以说,你信任的不是产品的成分或设计,而是那个产品广告的角色、故事或者短短的一个广告词,这些都是小说塑造角色的技巧。

这本书里,作者谈的就是“什么样的故事比较容易影响人”这件事,也是吸引我购买的原因。

如同之前说的,我们的当代社会复杂度高,让人们都必须做出大量的选择,因此前所未有的需索“故事”这种懒人包。就在这样的环境里,过去常常被认为“没有实用价值”的文学知识,正是前所未有的“有用”。而这本书所谈到的,就是关于小说、关于叙事、关于故事方面的文学知识。

♦ 窥看或体验他人的人生 

故事、电影或者小说,容易引起共鸣是因为它提供一个窗口,让我们从自己的人生跳进另一个人生里,去体验、去观察、去生活。所以说,如果不打算投胎的话,“听故事”是唯一可以让你暂时逃离当下人生的解决方案。

这种遁逃,成了人类最古老最根深蒂固的娱乐形式,它十分顽强,不管今天或未来科技如何变化,感官的效果有多强大,符合故事结构的产品就是能带给我们更高层次的满足感。

几乎可以说,大部分的人类都是故事的成瘾者,只是每个人接触它的媒介不一样而已。从最深奥的文学小说,到家里的电视机,乃至于你在咖啡店无意听到隔壁桌两人的八卦对话,都能提供类似 的满足,也共享类似的叙事结构。

作者在每一章里,设定两个部分:先来一个“导言”,说明一项小说的基本原理,提供一点“观战重点”。在理解了观战重点后,他就以本身的文章作为,来具体展示之前所谈到的小说原理。

整本书的基本前提,就是,人需要故事,并且依照故事的结构做出现实的选择。所以不管我们面对的是政治议题、社会时事还是商业操作,只要我们能够看清楚故事运作的基本机制,就能够更“看得懂”世界是怎样运行的。

作者在“导言”和“案例”的转换中,不止引导读者如何以阅读小说的角度来看发生在身边的时事,也教导如何应用小说惯用的写作技巧,为自己写一篇好故事。“把世界当着小说来读”的观点不仅是“看”世界,也带给我们一个重要的讯息,今天的社会懂得应用文字,你就可以比他人看得更高更远。所以不要再以为写作是“无用”的生活技术。

这套东西就像武术,如果你想影响某个人的一生,一身武艺绝对可以把“把世界当着小说来读”派上用场,而如果你心存良善,多几套拳腿功夫也可以帮助你自保。你可以拿这套东西去赚钱,去进行推理,去解决生活上的难题,也可以拿来抵御每天轰炸你的几百个故事,让你做出每一个选择真的是自己的选择,而不是糊里糊涂的一阵热血上涌。

接着下来,另一个平凡的一天就要开始,准备读你的小说吧!

书名:只要出问题,小说都能搞定

作者:朱宥勳

出版:大块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

ISBN:978-986-213-787-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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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柔
『慢活时光』编务总监。文化人出身,却曾经走转多个江湖——搞过传销、办过咖啡馆、进过媒体业、投身印刷产业,靠着过人的观察力,时常提出洞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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